词不达意

[曦澄]玫瑰

空绝鸟:

现pa


bgm:玫瑰-贰百


01








02




蓝曦臣再到学生会办公室时是第一次见到江澄的三天后,那天有点阴,空气都是粘了水的棉花,活生生地塞进人的肺里,闷得慌。蓝曦臣带了把伞,敲了门后熟练地就挂在了门后的钩子上,一抬头,见看见江澄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也正抬着头看他,神情有些复杂。




空气里多了点别的味道,硬要取个名字,或许可以说尴尬。




“你好。”蓝曦臣反手关了门,缓步走到江澄面前,清了清嗓子,伸出右手,对江澄露出微笑,“我叫蓝曦臣,今天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你好。”江澄放下手里的笔,也伸出手去握住蓝曦臣的,“我叫江澄。”




蓝曦臣在简单一握之后就收回手,手指忍不住握拳,指尖擦过掌心,刚才干燥的热度短暂停留过的地方。他看蓝忘机的桌子空着,就走过去,拿起过往的一些文件开始翻阅,江澄视线在蓝曦臣后背上黏了会,又自己收回来,开始修改手里的活动方案。




“又差不多是夏天了。”蓝曦臣突然说道,引来江澄一声充满疑惑的回应,“夏天,你们设院总会有个展览,对不对?”




“听前辈们说过。”江澄皱着眉头想了想,“今年我也是第一次参加。”




“大一?”




“嗯。”




“真好。”




蓝曦臣坐到江澄对面的椅子上,手肘放在桌上,十指交叠撑着下巴,对着江澄,由衷地笑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也不知道是风还是云的缘故,外面的阳光突然就灿烂起来,扑棱棱地像是鸽子飞起时带起的光影,有着别人听不见的歌声,光像是海潮也像是泠泠浅唱的泉,温柔地,温柔地抱住蓝曦臣的背影,弱化他的轮廓,将他的边缘抹进光里。




他像个天使,即将唱起圣诗然后远离。




江澄感觉自己的心肺连着气管都被狠狠地往下一拽,又忽得松开,整个人从内而外轻轻失重。




江澄赶紧埋下头,视网膜像是受了烙,光的影子明明灭灭就是不散。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蓝曦臣看江澄埋下头,又开口问了一句。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可以应付的。”江澄抬头,快速地微笑一下。




蓝曦臣站起来,扫了一眼江澄手肘下面压着的文件,微笑着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对上江澄的眼睛。




江澄有双好看的杏目,黑白分明倔强高傲写进分分毫毫,瞳色深黑,是最最不着声色海纳百川的颜色。




这样的一双眼睛里,有光,有影,还有蓝曦臣的身影。




蓝曦臣整个人一个恍惚,身体压了些,又马上站直,略有慌乱,但是都压制在装出的神色自然间。




“那我先走了,打扰。”蓝曦臣沉吟一会,轻声说。




江澄点点头:“不送。”




蓝曦臣从门后的钩子上取了伞,刚走出办公室没多久,天突然就阴下来,接着开始飘起零星的雨。蓝曦臣把伞撑开,却愣了一下——这并不是他的伞。




伞面青莲,拿了些防水的颜料画了些小朵的睡莲,寥寥几笔,颇有莫奈印象派的画骨。




夏雨绵细,蓝曦臣的头发湿了几许,他的指尖在已经干透的颜料上揣摩了几下,露出自己也尚未察觉的笑容。




他撑开伞,让并不处于自己荫蔽为自己开一片天地。


 






江澄修完了方案,抬头看见窗外风雨飘摇,起身去门后摸自己的伞。他摸了摸,没在原位摸到自己的伞,而是在另外的位置摸到另外一把。




江澄把伞拿出来,发现是把全黑的黑胶伞,抖了抖撑开后伞面的兰花暗纹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江澄沉默半晌,咬着牙咽下那一声我去。




显而易见,蓝曦臣拿错了伞,现在的蓝曦臣多半举着他自己画的睡莲伞行走在这片雨幕中的哪处。




无所谓了,不就一把伞吗。江澄面无表情地撑开伞,走进雨里。


 






江澄到宿舍时发现魏无羡又窝在他的宿舍里——用魏无羡的话来讲,就是“你丫不知道有了什么好运居然分到一个人住我怕你寂寞只好来陪你”。




去你的。




“哎呦小师妹回来啦!”魏无羡正坐在没人的铺位上抱着笔电看剧吃薯片,一说话直掉渣,轻微洁癖的江澄看得一抖,满脸“走开点快滚滚滚”。




“哎我说今天蓝……呃?”魏无羡揉了膨化食品的袋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好不容易咽下去嘴里的东西,一看江澄正把一把伞撑开晾在一边,整个人却像是噎得更难受。




“蓝什么蓝,你色盲吗?”江澄甩了甩手上的雨水,白了魏无羡一眼。




“……江澄你那睡莲伞呢?”魏无羡拍了拍胸口,终于是把东西咽了下去,抬手像是投篮一样把揉成一团的口袋往垃圾桶的位置一抛。




自以为风流潇洒帅气长存,好样的!




……然而没进。




江澄太阳穴蹦出几个十字,咬牙切齿地拿了扫把扫地上的食物残渣和口袋,架势之大像是要把魏无羡一起扫地出门。




“今天蓝曦臣来过,走的时候拿错了。”江澄倒了个垃圾回来说,开门发现魏无羡十分之乖巧地端坐在椅子上,分外诧异。




魏无羡用力点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嗯嗯嗯。”




“……说人话。”




魏无羡起身把椅子转了一圈坐上去,手撑在椅背上,问江澄:“你知道蓝曦臣和蓝忘机什么关系吗?”




江澄开了电脑,一边好奇一边翻了个白眼一脸关我屁事。




好在魏无羡早就熟知江澄口不对心脸不对里的毛病,没人接还是自己说了下去:“蓝曦臣蓝忘机蓝曦臣蓝忘机——人当然是兄弟了姓蓝的那么少。”




江澄沉默一会,突然开口:“蓝可儿?”




“……”魏无羡生无可恋,“不知道你的阅历点点在哪里。”




“好吧。他们是两兄弟。”江澄开了文档开始噼里啪啦打字,“所以呢?”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魏无羡跳起来把伞一收杵到江澄面前,然后一转,把伞骨上的隐隐蓝字亮给江澄看,“蓝家高价定制,市面上买都买不到——跟你说了蓝家有钱的。”




“那难不成还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了?”江澄接过黑面的伞,嗤笑一声又把伞一扬,挂在了魏无羡头上。




“那倒不至于。”魏无羡一巴掌拍到江澄背上,害得江澄按出一串A,“不过你想啊,你打着这把伞,在街上走,你又不是蓝家的,别人会怎么看你。”




“……好像的确不怎么好。”江澄看着那把伞,把魏无羡递伞过来的手推了回去,“你让蓝忘机帮我还回去吧。”




魏无羡一愣:“你干吗不自己还?”




江澄还没回答,魏无羡一拍大腿状似了然,随即说:“你是觉得蓝曦臣太好看多看几眼会沦陷吧哈哈哈?”




江澄一噎,魏无羡一呆。




“不会吧……?”魏无羡小心翼翼地问。




江澄再次咬牙切齿,一推键盘:“魏无羡,你给我死来!——”






 


江澄把伞给魏无羡之后看过天气预报,起码一个星期不会有降雨,他也就放放心心地没准备备用的伞,可是天不凑巧,他有天正打算出宿舍吃个中午饭,就听到轰隆几声。




……人倒霉,吃饭都下雨。




江澄抓起钥匙冲出去,心想待会只好让魏无羡那厮来救驾了。


 






蓝曦臣收到蓝忘机递还给他的自己的伞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状况外。心想还是找个时间把伞还给江澄比较好。




结果等蓝忘机一走,他的叔父蓝启仁就递给他一叠资料,要他带给学金融的蓝忘机。蓝曦臣微笑着应下,想了想顺手捞上江澄画着睡莲的伞。




蓝曦臣见外面下雨,就去地下室开了车,车一驶出建筑物的遮挡,雨水就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往他车玻璃上撞,粉身碎骨在所不辞,一副大义凛然从不畏死的模样。蓝曦臣开了雨刷,还自己的世界一片清晰。蓝家的公司离学校并不远,没一会蓝曦臣就看到了学校旁边那家很多人都喜欢的餐厅,顺着风雨飘摇视线一转,就看到了餐厅外面一棵枝叶稀疏的树下站着的人影。




没打伞,抱着纸箱,垂着头,安安静静,单薄无力。




那个安静伫立的身影和车流形成鲜明的对比,像是流光中被遗忘的一个角落,被光落下的一隅黑暗。




蓝曦臣再往前开了点,突然发现这是个熟悉的影子。




是江澄。




蓝曦臣赶紧一转方向盘,把车开上辅道,停在了江澄面前。




江澄抱着纸箱下意识一退,蓝曦臣摇下车窗,对窗外的江澄露出微笑。




他看着江澄的表情从漠然到惊诧,嘴也露出并不熟练的温和笑容时,心脏突然像是被温热的海水托了起来。






蓝曦臣突然希望,能把这个笑容留下来,蒸发水汽,只留下干净清爽的快乐和欢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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