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

[魔道|曦澄曦]臣吟

清歌晚吟:

这段关系里没有谁是谁的救赎。


说这段似乎并不妥帖,我们都知道,他们定然会长长久久,直至百年。


百年漫漫时光,不是一句救赎,或者单纯的陪伴,便撑得过的。至少对他而言不是。


他的心没那么大,盛下云梦,江家,金凌,还有个角落藏着魏婴,余下的地方只够再放进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来拯救他的——最暗无天日的时候都过去了,如今的他还需要谁来拯救?倒不如说他痛恨拯救,如同施舍,最恨的是,他还不起。


陪伴是很好的,长情的告白,但旁人也可以,他并不缺。金凌早就发过誓这辈子会好好孝敬他,虽然他当时的回答是管好你自己就给我省心了。至于江家其他人,他自认这个家主当得还不算失败。


所以拯救不需要,陪伴不足够,要的,是爱。而且是很多很多,很深很深的爱。对方爱他,他爱对方,铭心刻骨,至死不渝。


他生命里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人,他会渴望,但不强求。高傲如他从来宁缺毋滥。那些被外人或善意或恶意取笑的择偶标准,其实质不过因为,阿姐是他心中最最好的女人。


他看上的人,必是最好的。谁也不能说个不字。


但他从未想过,这个人会是蓝曦臣。


蓝曦臣自然担得起最好二字,甚至好过了头——曾经一度在他心里,泽芜君要么是个装腔作势的伪君子,要么是个不食烟火的大圣人。无论哪种,他都敬而远之。


然而观音庙那一晚,改变了蓝曦臣对他的认知,也改变了他对蓝曦臣的认知。他们缘分的缔结,或许正是从那一晚开始。


后来回忆也是好笑,人家的相恋或有一场奇妙的邂逅,或有一段美丽的因果,而他与他,却是在目睹过彼此的失意与不堪后,才真正开始认识对方。


早么?并不早了,后来他们每每念起,只恨没有早一些,再早一些,平白错过那许多青葱岁月。


晚么?却也不晚,从今往后,来日方长。错过了多少,加倍地补回来便好。


有人说,他们有各自生命中更难忘的存在,轮不到对方。殊不知,他们并非会桎梏于过去之人。或长或短,伤疤总会结痂剥落,重获新生。


有人说,他们交集甚少,交情尚浅,何谈感情。殊不知,有个词叫做机缘巧合。缘分未到则已,一旦到了,千里一线牵,结下了,便再解不得。


有人说,他们相识那么多年,若要在一起早该在一起。殊不知,这世上一见倾心可遇不可求。更多亦难得的,是日久生情,水滴石穿,萌芽而后开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大抵便是如此了。


夜猎时的出手襄助,并肩作战;清谈会上的你来我往,侃侃而谈;世家盛宴上酒酣耳热,溜出门吹风时望见廊下身影,互相颔首心照不宣;市井巡视时抬头低头间,街上与窗边,一场轻装打扮的不期而遇。路旁阿婶们两眼放光,围上来问两位公子是否娶亲,有无心仪姑娘,自家小女待字闺中云云,面对邪祟亦不曾惧的二人硬着头皮节节败退,只得笨拙推脱逃之夭夭。最后在无人的巷尾停下,心有余悸,相顾无言,一个扶额一个苦笑。


于是聊起单身境遇和相亲经历,性格原因过程迥异,结果却是殊途同归——不是不知如何拒绝,便是不知为何被拒绝。他一时诧异,竟还有拒绝泽芜君的人,该多么没眼光;而蓝曦臣笑着说,看上江宗主的人,才是真正有眼光。


两人说完并且听完,忽然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看,有时候心动,也无非就是这样的一瞬间。


而许多个这样的瞬间积累起来,便是开花结果,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之时了。这水从姑苏山与云梦湖倾泻而出,奔流千里,终汇聚一处,从此不分彼此,并驾齐驱,路过两岸莽莽沃野,向着澄江与涣海,晚色与朝曦。


弱水三千,但求饮此一瓢。风景独好,唯愿与你共赏。


从此他们走过许多路,赏过许多景,中秋月,元宵灯,重阳山菊,除夕烟火,吃过端午粽,喝过腊八粥,陪对方祭奠清明,邀对方共度七夕……所有的暖春与凉秋,酷暑与严冬,所有的晴日与阴云,微风与暴雨,所有的甘甜与苦涩,欢笑与沉默,所有好的和不好的,对的和不对的,真的和更真的,爱的和最爱的。他的和他的,全部的全部。


也曾互相舔舐伤口,但更多的,是亲吻抚摸拥抱牵手。


也曾有过争执分离,但回过头,只会愈加无法割舍。


他说,蓝涣,你为什么这么好,你可不可以不好一点?


蓝曦臣说,晚吟,你有任何的不好,我也觉得很好很好。


他说,你没必要总是笑着,难过可以哭的,我允许了。


蓝曦臣说,你没必要那么逞强,累了就来靠着,肩膀借你。


他说,叔父若是逐你出门了,投奔莲花坞吧,我收留你。


蓝曦臣说,叔父答应正式见你了,什么时候来云深不知处?


他说,江某娶你。


蓝曦臣说,嫁给我吧。


他说,那就只好打一架了!


蓝曦臣说,好呀,打完我们回家。


他半生的岁月里只有一个家,得而复失又失而复得的云梦江氏,涅槃于烈火与残垣之上的莲花坞。他既重建了它,便会守它一生,护它一世,为它倾尽全部,献上自己所有。十六岁的少年扛起那印着九瓣莲家纹的旗帜之时,便已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


只是后半生里,江家依然是他的最重,但他的心要分出一部分去,留给同样最重要的人了。


蓝曦臣说,蓝家有叔父,有忘机,我这个家主可以时常偷个懒,多来陪陪你。


他说,江家只有我,我做不到像你一样,江家和你,我不能把你排在江家之前。


蓝曦臣说,我明白。


他说,对不起。


蓝曦臣说,为什么要道歉?我爱的,正是这样的你呀。


你就是你,你在这里,和我一起,这就是最好最好的事情了。


值或不值,配或不配,外界一千一万张嘴议论又如何,他们自己说了算,他们知道就好,我们知道就好。


如果让我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那一定是——天作之合。


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一个是轰轰烈烈,一个是细水长流。两个人站在一起,正是爱情最好的模样。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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