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栓汉子

玨裔:

高清來了!
Man爆了、堯堯尖叫

最後一張自拍是單獨傳給堯大的。


感謝微博主Double_leee、還有各位LOFTER最近發糧的各位、我只能以🚗相報。

AlphaStyLe 索尼阿尔法:

33年不变的约定


    三十多年前,当这些红嘴鸥首次出现在这里, 人们奔走相告欢迎这群来自远方的客人,那时大家相信纯洁的白色小鸟是会带来幸运的。   之后的每年冬天他们都会从遥远的西伯利亚飞来大理和昆明的湖边过冬,成为了一个30年不变的约定,也是这里的人们每年最好的新年礼物。

【魔祖|曦澄】香炉play曦澄篇(8)(完结篇)

太喜欢了😭

繁花为君开:

#曦澄#


*本章正文完


*本章双杰戏份较多


*今天还是没肉


*毕竟最终回了嘛要正经点(喂


*会有两辆番外(这个量词,你们懂的)


*我还是好爱师妹QAQ 双杰和双璧,没有人有错,可我还是好心疼师妹……可能是我面对喜欢的人比较不讲理吧……就是,怎么心疼师妹,都还嫌不够,感觉他受的苦太多。


 


蓝忘机和魏无羡对视一眼,显然都有些意外,但也都没多说什么,蓝忘机点了点头,看着魏无羡跟蓝曦臣走远。


二人并没有走出蓝忘机的视野范围,他还是可以看到,只不过听不到两人说的话。开始魏无羡还是往日面上常带笑的平静的神色,但是没多久,他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蓝曦臣又说了几句什么,魏无羡居然一言不发,直接跑掉了。


蓝忘机愣了下,忙掠了过去:“兄长!”


“……忘机。”蓝曦臣回头看了眼蓝忘机,心下微叹,“你要问什么……如果无羡愿意告诉你,还是让他说吧。这件事我不会再告诉第二个人了。”


蓝忘机心下越发疑惑,微微皱了皱眉,对兄长一礼,运起轻功就朝魏无羡跑去的方向追过去了。


 


魏无羡一路疾行,他从来就没在意过蓝家家训,何况现在。


他是真的不知道。


莫玄羽的这副身体功力甚微,也尚未结丹,禁不起他这样狂奔,只不过蓝家后园到前厅这短短的路,他就有些微喘了。魏无羡手按了按心跳有些紊乱的胸口,心里苦笑。


在年华最盛的时候,失去金丹,再不能修炼——他怎么会没有怨过。可他不悔,他以为他保全了江家未来宗主的能力,算他还江家的养育之恩。


他居然还当面对江澄说出来了这句话。


“就当是我还江家的。”


还江家的……


还得起么?


魏无羡啊魏无羡,你怎么就这么蠢。


罔顾了蓝湛数十载的钟情,也罔顾了江澄永远不可能宣之于口的真心。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江澄为他做了多少。江澄那么喜欢小狗,却为了他再不让莲花坞出现半根狗毛——甚至在他身为夷陵老祖的躯壳死去后,莲花坞这十三年都再没有养过狗。他以莫玄羽的身体和江澄初见的时候,那时江澄要拿狗来吓他逼出他的真实身份,他记的很清楚,在他被吓的魂飞魄散失口喊出“蓝湛救我”的时候,江澄那瞬间有些失神的眼睛。


他们都没有说出口,但两个人心里再清楚不过,以前的魏无羡被狗吓到魂飞天外的时候,喊的从来都是江澄的名字。


是真的不可能回去了。


那一瞬间,两人心里都是这样想的。


观音庙的雨夜,两人几乎把话说绝了,魏无羡说从此两不相欠,江澄说你再也别踏进莲花坞半步。可是魏无羡去北海看到路边卖的小食,还是会第一时间想到江澄,江澄提到魏无羡去莲花坞,用的总还是下意识的“回”这个字。


他们终究当彼此是家人。


云梦双杰没有血缘,可那羁绊却想断也断不去。


何况,当事人又有谁是当真想断。


 


江澄正在安排名帖,这种事情平日都可以派其他弟子去做,不过明日的清谈会格外重要,半点马虎不得。正看着,魏无羡就冲了进来,偏他还没像往常一样过来捣乱气人,停在自己面前,反而支吾起来,像是有点不知所措。


江澄大奇,自从魏无羡十岁之后他就再没见过这样的他了,也有点好笑,攥着名册歪头看他:“也是奇了,谁能把夷陵老祖弄成这副样子,你这又是怎么了,被蓝忘机甩了?”


魏无羡头一次在江澄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细细看着江澄,只感觉,真的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看过他了。或者说……也许,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江澄。


江澄个子很高,只比前生的他矮不到半寸,身形修长。他是承自母亲的锐利眉眼,刻薄薄唇,美则美矣,实在多了一分煞气,何况他平时又总是皱着眉凶人。


但是,魏无羡以前没有意识到,他实在是很瘦。


江家家变之前,他二人经常勾肩搭背,那时个子还都没抽起来,江澄的腰和肩还能摸着有点肉,可现在看来,实在瘦削的过分了,不知道蓝大哥平日里搂着是不是硌的慌。


江澄被他看的寒毛都竖起来了,顺手抄起一块镇纸就要砸他:“你他妈又犯什么毛病!?”


“……没。”魏无羡慢慢走过来,拿起江澄手里的名册,“你忙什么呢?我帮你。”


江澄真的一镇纸砸他头上了,魏无羡要不是躲的快脑袋就得多出一坑:“……我是真的来帮忙你至于吗!?”


“呸!你什么时候转性了,不给我帮倒忙我就谢谢你!”江澄把名册扯了回来,“滚回去找你的蓝湛,别碍着我,这些我得马上整理好,明日的清谈会很要紧。对了,这次会后我就回莲花坞了,你爱在这儿待着最好,别回去云梦为祸乡里。”


魏无羡也没再说话,就站在江澄旁边看他细细地一一核对名帖。这些帖子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家族的地位不一样,递去的名帖也有细微差别,其中和蓝家关系亲近些的是一种,不对付的又是一种。魏无羡从来不管这些,只是看了一会儿就感觉头大,想到江澄过去的十几年只有一个人,江家初建周遭各股势力又都虎视眈眈,真不知是怎么撑下来的。


蓝家有双璧,云梦就有双杰。


你做家主,我是你下属,就像你爹和我爹一样。


一生都辅佐你,不会离开你。


言犹在耳。


却不曾兑现。


“我也回莲花坞。”


江澄对好最后一张,叫弟子过来交给他们,回头白了魏无羡一眼:“滚。”


“……左右近来无事,蓝湛在蓝家还有事,你知道我受不了蓝家的伙食,我跟你回去躲几天。”


“随你,别杵这儿碍我眼。”


魏无羡其实知道,江澄不是真的针对蓝忘机。他也并不是真的把江家覆灭一事怪罪到了蓝忘机身上,只是看着魏无羡和蓝忘机就在江家祖祠里携手同拜,想到如果不是他们,父母姐姐是不是都会还活着,江澄就忍不了。


他脾气向来躁,火气上来了会说出自己事后都想收回的话。他自己也总会想起,不管是不是出自本心,那天在祖祠里说的话总归都是伤了魏无羡,也怪不得温宁和蓝忘机那样对他。


不过,还知道不带着蓝忘机一起回去……也算懂了点事。


他却不知魏无羡现在满心里都是愧悔,甚至存了些补偿的意思。只是谁都清楚,过去的再也不可能补的回来,就算现在帮江澄做点江家的事……又能怎样呢。他能做回江家的二当家么?


“你要是想带蓝湛回去,也随你。”江澄揉了揉额角。这几日晚上都没睡好,白日里又忙,尤其昨天做了半宿噩梦又哭了一阵,现在乏的很,俊美的面容上多了几丝疲累。


“我没精神管你们了。我娘肯定是不会原谅你,但爹向来护着你,她说到底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的。何况……我这辈子也不可能找蓝曦臣以外的人,说不定也没资格说你。”


魏无羡却意外地没开玩笑损他,而是顿了顿,认真地点点头:“谢谢。”


“滚。”江澄不耐烦地挥手,“别扯淡,赶紧滚出去,让我歇一会子,脑仁儿疼。”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魏无羡凑过来,伸手要给他按揉。


这事儿两人小时候也不是没做过,江澄酒量不及魏无羡,有时宿醉头疼,魏无羡就会一边大肆嘲笑他,一边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给他按揉穴位缓解一下头痛。不过,这都实在是太久远的事儿了。他手触到江澄额角的时候,江澄愣了一下,曾经最美好的那段记忆涌来,说不上是怀念喜欢,还是抗拒。


“来来,我给你揉揉。”魏无羡的愧疚劲儿还没过去,正在想法子对他更好些,左右内间也有供人小憩的矮榻,就把江澄拉了进去。江澄愣神的功夫,已经被他扯进去了。


现在魏无羡的这副壳子比江澄还矮上寸许,站着揉还嫌手臂酸。自己坐到榻上,拉江澄躺下,按揉的手法一如二十年前。


 


“……兄长。”


“……忘机,把剑收回去。”


跟着魏无羡赶过来的蓝忘机不比魏无羡现在几乎没有修为的身子慢,但没有想打扰魏无羡和江澄说话,就一直站在厅外没有进去。随后赶来的蓝曦臣也一样。


但是双璧都没想到双杰一言不合又聊到床上去了。


等等,这个床上并不是那个意义的床上……


但双璧依然……不开心。


不过蓝曦臣依然制止了蓝忘机破坏自家正厅的可能性,想了想道:“名帖的事不知晚吟有没有什么问题,我去问一下。”


蓝忘机面无表情地看他,蓝曦臣咳了一声:“忘机不随我去吧。”


“……不,我随兄长一起去。”


就二人在门口找冠冕堂皇的“抓奸”理由的功夫,再进去的时候二人就换了个姿势。江澄坐在床上,倒是魏无羡枕在他腿上,发带解了开,乌黑长发散开,都盖住了江澄的下裳。江澄一只手拿着一卷书简在看,时不时还会低下来轻轻敲一两下魏无羡头侧舒缓精神的穴位,嘴里没停地在讽刺躺在腿上的那团东西,另一只手却被魏无羡握在手里,正在给他按揉,还笑嘻嘻地顺着他的讽刺跟他搭话。


双璧看着,也说不好自己心中是不是有那些许醋意,只是……这样的画面,实在温暖。


让人看着只希望,这两个人就一直这样,不要相争相离,就一直是最初湖上泛舟采莲的少年,不识愁滋味,不会明明将对方一直放在心上,却终究陌路。


 


“——你没去不知道,那雪山上的汤池子真是不虚此行……这样好点没?”


“好你个头,你自己累了就滚回去睡觉,晚上的家宴你也不是非要出席,消耗过大不敢让蓝湛知道还逞强,说你是英雄病自己不认。”


“行吧,就当我是,你不也是吗,手伤犯了怕让蓝大哥知道都不去上药,也就师兄我还记着这手法了。”


“呵呵,这不是你想撩人家小姑娘的时候学的手法吗。”


“……就算目的不一样,得了这手法好处的还不是只有你。我要真去捏人家姑娘……”


“我娘肯定打断你的腿。”


“这不就是了嘛!你都知道!”


蓝曦臣笑了笑,蓝忘机摇了摇头,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一丝无奈。


听到声音,榻上的二人都抬起头,正好看到自家仙侣就站在门口,一时哑住。魏无羡跳起来,咳了一声。


“魏婴,过来。”蓝忘机叹了口气,朝他伸手,魏无羡立刻笑嘻嘻地跑了过去,顺势搂住他手臂:“二哥哥想我啦?”


“……我知道你封印那黑虎魂的时候消耗大了。”蓝忘机道,“本来你跟兄长说完话,就想带你回房休息的。”


魏无羡眨了眨眼,装可怜失败,被蓝忘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对兄长点了点头就直接这么抱着魏无羡回去了。


“……”江澄翻了个白眼,“你弟还真是宠他,明知道这种又不合规矩又惹人注目的事最能让他尾巴翘到天上去。”


蓝曦臣笑着摇摇头,无奈道:“手伸出来。”


“……你听到了?我没事啊,听他瞎说,我看他爱受累就让他给我揉了,我……”


“这几日事忙,我就担心你手上旧伤可能复发。”蓝曦臣从袖中拿出一只精致的芙蓉石雕的小瓶来,“上午招待欧阳家来的人的时候,你手就疼了吧?你手一疼就会往袖子里缩,无羡自然了解你,我却也不会比他差。”


江澄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很浅淡,却很欢喜的笑。


“是么……我倒是不知道,本来就是怕你又多担心,还是被发现了。”江澄也不推了,把手伸出来。蓝曦臣坐到他身边,细细给他抹了药油。


“魏无羡那白痴怎么了,今天跟喝了假酒似的。”


蓝曦臣一笑:“也许,只是感觉离开你太久,愧对于你想要补偿吧。”


“嘁,稀罕他。”江澄嘟哝了一句,抬起上好药的手,往药油上吹气想让它们快些干。


“那,晚吟稀罕我的在意么?”蓝曦臣忽然伸手抱住了江澄,江澄没想到他突然就抱上来,脸微微发烫:“……你够了啊,这可是正厅……”


蓝曦臣只是轻笑,低头吻上那微张的薄唇,轻轻咬了一下。江澄感觉不疼,反而痒痒的,睁眼看到蓝曦臣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心就软了,伸舌舔了他的嘴唇一下,反像是邀请。


一见钟情是色相吸引……姑苏双璧确实生的好皮相,不然怎能让云梦双杰一见误终身。


过去有多痛,已经无关紧要了……


此刻身边有你,而你心中有我,便足够。






(正文完)




所以最后的时候,是师妹并不知道这件事蓝大和羡羡已经知道了,这次就换他们来疼不知道的师妹吧。(也算是我身为正牌舅妈(被打死)的私心吧



NumberW:

今天收到了刚到新加坡时诗苑偷偷写给我的明信片,上面写着:“我们生命的前20年,都似乎过着安排好的生活,等反应过来已经花了太多时间在那些根本不感兴趣的事情上。遇到你之后,我开始过我自己喜欢的日子,学感兴趣的事并为之努力,我们很少存款,赚了钱就去旅行、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之前还一起住过只有30平的房子。但我很开心成为现在的我。要问我最快乐的时刻?那就是今天,活在当下的今天。”

Mr.14·LoFoTo:

喜欢摄影的人还是蛮幸福的,尽管说什么摄影穷三代,在大部分时光里,一只猫,一个妹纸,一个喜欢的画面,一部喜欢的相机,甚至最简单一束阳光,就足够让你傻傻的开心好久了...

【曦澄/二十四节气】小雪,兰亭意

笔端无余愁:

二十四节气之二十——小雪


友情出镜:杏仁露


脑洞立贴见于此


前文请戳头像或看归档 #曦澄二十四节气#


蓝大开窍的一章,似乎我并没有写出来QAQ


想要很多很多的评论


 


 


 


江澄刚一进莲花坞大门,就听得门人来报,说蓝宗主来访,已在书房等候多时了。江澄揉揉眉心,一时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吩咐过可以把访客带去书房的。那门人也伶俐,忙躬身一礼:“宗主,您日前从姑苏回来时吩咐过,要是蓝宗主来找您,就请他去书房稍坐。”江澄点点头,手一挥命人退下便往书房走。


蓝曦臣其实不必亲过云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催促着自己过来看一看。看什么?论雪景,姑苏雪景天下一绝;论荷色,云梦荷色冬日已衰;云梦的冬日,无景可赏、无旧可怀、无物可忆,唯一挂怀的,只有……人。蓝曦臣缓缓抚上自己心口,白衣肃穆清正,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心脏搏动间的声嘶力竭。


江澄。


那日蓝曦臣在酒家给少女留下几张菜谱,少女依法烹调,一时竟是声名大噪,店中客似云来,一扫往日冷清光景。那少女颇知感念,带着许多吃食汤水屡上云深,羞羞答答地说要找蓝宗主当面称谢。蓝曦臣婉谢多次,少女仍执意如此,带来的礼物反倒越来越多。门人弟子起初不以为意,毕竟宗主美名在外,这种事也见怪不怪。但是后来就渐渐觉得不对劲,每次少女来访蓝曦臣必亲自会客,而且言笑晏晏交谈甚欢。本来家规在上,门人自是不敢多嚼口舌,奈何云深多了一位夷陵老祖,一来二去,竟是传得人尽皆知。


“哎哎哎,你听说没有,蓝家那位家主,蓝曦臣,怕是好事近了。”


“嗯?怎么回事?他不是刚出关没多久吗?”


“你不知道?哎呀,这些天有个女子天天带着东西上云深,听说和蓝宗主交谈甚欢,没有个把时辰都不肯走呢!”


“这有什么呀,说不定只是商议什么呀。”


“哎哟,兄弟,你是有所不知,那女子不是什么修道的仙子,只是一家酒家掌柜,怕是受了蓝宗主的什么恩惠,念念不忘说要报答呢,听说昨日又去了,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个布包,看起来包着件外袍,绣的纹样可精致了!”


“真的?哎呀,那......也算是一件喜事不是?”


在另一张桌子听得真切的江澄,吃着山药羹的动作就不由一顿,没好气地推了碗,甩了银钱掀袍就走。


真是难吃!


 


蓝曦臣提着一个三层食盒被门人领到江澄书房,心里还有点讶异,然而见门人并没有加以解释,便不再多问。


江澄的书房甚是宽敞,除了日常办公的书案,还列着一排排书架。屋内虽不算整洁,但每一件物品都放在恰到好处的位置,时常查阅的书籍就放在案边的架上;屋里置着一张摆有茶盏和小碟的矮几,就放在宗主写着字随手一摸就能碰到的地方,想来是平日办公时用来润嗓解渴的。


真是惬意得紧。


蓝曦臣对比起自小就被要求收拾得规整的书房,不由失笑。


江澄一手提着顺路买回来的点心,一手推开房门,就看见蓝曦臣不知在想什么笑弯了眉眼。冬日的暖阳一泄而入,亲吻着蓝曦臣流宕宛转的侧脸轮廓,像三月的轻风热烈地拥抱着高山初融的清冽雪水,带着它淌过回峰缓谷,访过低雨流云,最后轻轻一带,落到江澄眉间心上。蓝曦臣听得声响,转过头来看他,眼睛翕张间,一双漆黑瞳眸瞬间晕开点点曦光,衬着门外初阳,越显渥然玉质。


“晚吟?”


江澄就这样看着失了神,直到蓝曦臣起身走近唤他,才慌忙错开了眼睛。


“无事,你怎么来了?”


蓝曦臣回身拿起一件紫色长袍,江澄还没来得及看清,便突然被早上听到的闲话打了个激灵,垂了眼帘:“蓝曦臣,别人给你的衣服,你拿过来做什么?”蓝曦臣不明所以,把外袍一扬披到人肩上,又替人紧了紧领口:“晚吟说什么呢?本就是你的衣服啊。”江澄低头一看,暗色云纹低调沉稳,衣摆九瓣莲绣工精致,正是自己那日用来包好小狗还给少女的家主外袍。江澄脸上顿时挂不住,偏过头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来,就为了还衣服?”蓝曦臣歪头笑了笑:“或许江宗主还可以准我还个陶锅?”江澄好笑,绕过蓝曦臣走到案前,边把手上点心放在矮几一边调侃道:“看来云深真是忙啊,连还东西都要宗主亲自来。”说着把衣服穿好,拆开纸包,把买来的绿豆糕一块块在瓷碟里摆好。蓝曦臣看着他动作,思索一会儿,冷不防开口:“酒家那位少女,感激我二人相助,才屡上云深道谢,言语中三句不离晚吟。昨日把外袍还来,说连日来叨扰尤甚,着实过意不去,今后必当勤操厨艺,还说日后若我二人去到店里,必盛情相待。”


江澄瞥他一眼,神色有点古怪,低头收拾着之前批好的卷宗,低低回道:“你与我说这个做什么。”也不待蓝曦臣答话,抱着卷宗绕到书架前,照着标示一一归档。忽然江澄咦了一声,又翻了翻手中卷宗,发现自己拿漏了一本,无奈爬上了梯子不想下来,踌躇片刻还是唤道:“蓝宗主,麻烦您一件事,可否替我把案上的那本象牙白的折本拿来?”


蓝曦臣自是应承,然而江澄在梯子上等了许久,都不见蓝曦臣过来,忍不住跳下来寻他。边走边喊:“怎么了?找不到吗?”然而刚拐过一个书架,就看见那往日的翩然身影呆呆地站在自己书案前,像尊失了灵气的玉像一样,不知出着什么神。江澄奇怪,走近拍拍他肩膀:“看什……”顺着人目光一瞥,顿时住了口,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地里去,不是惊的,而是羞的。


书案上纸张凌乱,然而纸上的字迹却毫不凌乱,然而并不是与各家的往来公文,也不是平日里的随笔札记,只是再几张普通不过的临帖,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来来去去也就只有两个字。可偏偏就是这两个字,教蓝曦臣又惊又喜呆立当场,教江澄羞窘交加不知所措。


那两个字沐拥暖阳,浩怀清辉。


曦臣。


 


江澄当时觉得信中字迹温润清隽,观之如徐风拂面,忍不住提笔临摹一二。一路临摹下来倒也顺利,只是到了最后落款那里,曦臣二字疏密轻重总是把握不好,偏生蓝曦臣又把这两个字写得错落有致,骨拔神丰,教人无法搁笔。江澄如被勾了魂一般,近乎无意识地一遍遍走笔纸上。


江澄临字时潜心聚神未生杂念,故而心中磊落,大大方方地把纸摊于案上,此时见得蓝曦臣反应,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事在旁人眼中该是多么暧昧,咬着牙在心里扇了自己好几个大巴掌。好死不死之前临下的内容昨日刚刚被自己亲手烧了个干净,如今解释什么都像在掩饰。要是别人看见倒也罢了,偏偏叫这个正主撞上。江澄脑子如被烈火燎原,只留一片焦土,不解释怕人误会,解释了更怕人误会。挣扎了好半天,鼓起勇气取过那封书信,艰难地找着措辞,江宗主生前从来没有觉得说话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情:“那个……蓝曦臣,你,你别误会……我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书迹温润清隽好看得紧,才临了几遍,你……切莫多想。”说着转身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故作轻松道:“这样说起来,我还得尊泽芜君一声师长不是?”


若不是江澄说话时正好背对着蓝曦臣,便不会错过蓝曦臣那可谓之心动神驰的表情,待江澄再转回来时,映入眼帘的,又是那个从容不迫的泽芜君了。蓝曦臣轻笑,盯着案上摇了摇头:“胡乱涂的,难得能入江宗主法眼,晚吟若是喜欢,我抄一卷给你又有何妨。”江澄缓过了劲儿,见人不刨根追问,顿时轻松许多,抱臂笑道:“那不如写多些,我回头拿去卖,补贴补贴家用。”


“江宗主,这样实在不妥。”


江澄一愣,摆摆手正想解释,却见蓝曦臣五指一张,笑得温和:“好歹五五分成。”


老子信了你的邪才信你是个正人君子!


蓝曦臣却不管他说什么,转头看向他:“晚吟可否借纸笔一用?”江澄不解,但还是收拾好桌案,让他上座,“你要做什么?”


“我闲来无事,当为晚吟抄书。”


江澄望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说真的?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


蓝曦臣也不答,道了声逾越便扬袍坐下,提笔蘸墨,一笔一划在纸上默录起来,哪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


江澄见状也不再打扰,拿了几本未批阅的卷宗,正想去一边翻阅。谁知蓝曦臣把纸扯了扯,让了半边桌子:“哪有让主人移地的道理?”江澄挑眉,倒也拉过一张椅子,在人对面坐下,细细翻阅,不时批注一二。


江澄批阅时习惯侧头思索,笔杆无意识地轻点下颌,双唇紧抿眉心微蹙,不时提笔批注一二,极其专注。到后来看得累了,更是歪了身子,支颐托腮,不时还顺手往边上摸杯茶,次次摸了个空,惹得蓝曦臣憋笑憋得辛苦。


蓝曦臣默录的时候另有一番风流,脊背笔挺,脖颈微曲,悬腕而书,走笔动如灵蛇,一截皓腕骨肉匀亭,凝而不发,蕴了无数风雨——行云流水排花次,金戈铁马卷暗云。江澄即便是眼角无意擦过,也忍不住把眼球扯回来,悄悄端详一番。


不知不觉已近午时,门人敲门进来请示:“宗主、蓝宗主,可需传膳?”江澄想了想:“拿一份进来给蓝宗主吧,我的就不用了。”门人得令,躬身一礼正想退下,却被蓝曦臣叫住:“多谢费心,只是在下还不饿。况且……”转头看向江澄,“也没有客人先吃的道理。”门人应了便退下,蓝曦臣回头看向江澄:“晚吟没胃口?”“嗯,有一点。”江澄点点头,不知为什么,在蓝曦臣面前本能地不想迭打起太多心思,心底想什么,便说什么。蓝曦臣凝视了他一会儿,搁笔起身,道了句稍等,便提了食盒往外走。


江澄目送他背影离去,仍装作低头批阅的样子,然而一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几次,都没读出它在写什么。


蓝曦臣去得不久,大概小半个时辰就回来了,托着一个白瓷碗,还牵了一段甘甜的味道。江澄见人进来,连眼睛都亮了几分:“杏仁露?原来你是去做了这个。”蓝曦臣笑吟吟地看着他:“晚吟怎么知道是我做的?”江澄轻笑:“你莫以为我不知道你食盒里放着一罐杏仁,还是泡好的那种。”蓝曦臣把碗递到人面前:“那……可否请江宗主赏个脸,尝尝在下手艺?”怕人不愿意,忙又续道,“我以南北杏相混,三磨三滤,加泉水煮的。怕你不喜甜,也没敢下重糖。”江澄挑眉笑道:“蓝曦臣你慌什么,我又没说不喝。”说着接过碗细观颜色,洁白如奶,细腻如玉,入口更有一股别样的清甜,甘而不腻,顿时生了不少馋意。觑着蓝曦臣表情,感概着这人真是深藏不露,又感慨自己不知是怎么就当得起这位仙门宗主一次次洗手作羹汤,边吃边随意找着话:


“蓝曦臣,蓝家家主真的这么清闲么?”


“当然不是,其实事务诸多纷乱,实在难以应付。”江澄横了他一眼,带了些审视意味,蓝曦臣低头轻笑,“让晚吟见笑了,前些日子方出关,忘机不忍我操劳,替我分担大半。”


“你……”江澄心下微动,蓝曦臣闭关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一时竟不知怎么接话。既担心此人心结是否已结,又介怀自己关心过于刻意。默默咽下几口甜露,心里死命找话说。蓝曦臣却只以为江澄爱吃,对人的沉默不语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不时含笑抬眸看人:“莫急,还有呢,想吃多少都有,不够再做就是了。”江澄持羹勺的手不由一颤,从前他与魏无羡总会为江厌离熬的一锅汤大打出手,最后总是姐姐把两个弟弟拉扯开来,柔声劝着,不要打,两个都有,不够再做就是了。自阿姐身殒后,再也没有人与他这般说话,这时突然和记忆里某个温柔身影重合,连吞咽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从疤下皮肉中翻出来的苦涩泪意瞬间压过了舌尖清甜,江澄放下勺子,有些失神,张了张口,又咬了几回牙,方闷闷出声:“蓝曦臣,你……对谁都这般好么?”


谁知蓝曦臣闻言一怔,脸色略微发白,有点拿不准江澄意思:“晚吟……何出此言?”江澄见人脸色倏变,心中猛地抽紧:自己罕有被这般温柔对待的时候,人总会习惯向暖源靠近,有如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等到最后可能也尚未清楚自己是如何被这融融暖意弄得灰飞烟灭。江澄不是没有过这样过,只是这些年跌撞滚爬看淡炎凉,又如何不知这般暖意越是叫人无法拒绝,则越是危险。有些暖意如灯火,暗夜踽行指引前路,然而一旦扑近,便只有满地余灰;而有些暖意则如阳光,照彻大地高不可及,温暖着芸芸众生。无论哪一种,江澄都不喜欢,前者太危险,后者太泛滥,又何必承情于人。万一自己痴心妄想,而对方只是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平常事,抓住的浮木突然便化作指间流水,既然抓不住,又何必去抓?


蓝曦臣对金光瑶极好,到最后却是被欺瞒利用,徒劳地付出一片真心又如何?赤诚待人又如何?不过白白被人践踏,面上受宠若惊言笑晏晏,而私底下呢?是不是又讥笑一声不以为意?江澄念头转了几转,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在蓝曦臣听来,实在是犹如剜心。


蓝曦臣还等着他的回答,江澄暗自咬牙唾弃了自己一番,想了想,小心翼翼移了重心:“蓝曦臣,你对人这么好,是真的想对人这么好,还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对人好呢?”蓝曦臣看着他,没有答话,江澄低低叹了一口气,掩住自己心中的莫名失落,慢慢顺着话头说下去,“你对谁脸上都挂着三分笑容,或出于礼节或出于涵养,那你真心想笑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呢?”


江澄语调轻柔浅和,极不像他平日的样子。江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问问这个问题,捧着只剩些微余温的瓷碗,自顾自地说着:“蓝家规矩本就多得很,你既是长子,又被当作家主培养,更是不容行差踏错半步。蓝家固然出了一个好家主,但也少了一个恣意潇洒的大公子。”江澄抬头看了蓝曦臣一眼,眼中带着些无奈和了然,“我明白你有家主的担子在,但是你自己意识到吗,有些事情其实可能你自己根本不想做,却被逼着要好好完成,别人想要你这样,自己却连拒绝的底气都没有。”


“说起来,朔月真是好名字,大明生东,月朔西陂,意象开阔宏浑,不似姑苏水乡所见。”说着摇了摇头,把碗放下,定定看进蓝曦臣眼底,“你习惯遇事先责己,你扪心自问,从头到尾有何可责?谁让你这样了呢,只不过……死者不闻身后,徒留生者肩扛罢了。”


这一番说教来得实在突然,江澄也没想到自己本想绕过这个问题,谁知最终却打了一记直球,一鼓作气讲完了才知道后怕,拳头松了又紧,胆战心惊地等着蓝曦臣回应。


蓝曦臣垂目听着,双唇虽紧抿,但神色却逐步缓和,一双乌黑瞳仁中的痛楚渐渐转为恍然。心中渐渐被一阵蜜水注满,沉甸甸地压在胸膛上。蓝曦臣闻得江澄话落,抬眼与他对视,细细把对方眼底情绪悉数记下,几次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轻声道了两个字:“多谢。”


江澄避开他灼灼目光,似是说得累了,只低低地摇了摇头。蓝曦臣倒也无话,低头不知想些什么,两厢沉默良久。


那瓷碗浑体素白,足高胎薄,平日里装了热汤暖手,最是上选,而此时早已凉透,江澄把它拿回来捧着把玩,渐渐把那瓷碗捂得温热,泛开一道道润色。


角落的的炭盆突然炸了一声,迸溅出些许花火。


手中瓷碗瞬间失了平衡,打了个滚掉落在两人交叠的衣襟上,江澄下意识看向蓝曦臣,却被蓝曦臣看着自己的眼神勾了魂——蓝曦臣向来温文有礼,眼里常带的,都是身为长兄身为宗主的谦恭自矜;而眼前的蓝曦臣,眉头微蹙、羽睫轻颤,眼睛雾蒙蒙湿漉漉的,像是笼了一阵江南烟雨。


江澄忙定了定神,刚想起身给自己摸杯茶,却被蓝曦臣扯住了衣袖。江澄愣了愣,没舍得挣开,反而看着人蜷起的手指,微微泛白的指节,感觉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有些不解。


蓝曦臣踌躇许久,才低低开口,然而嗓音沙哑,有些发怯:“晚吟…..我可以……抱抱你吗?”


江澄尚未明白他在问什么,脑袋就已经不受控制点了点,瞬时被蓝曦臣身上兰香萦了一身,弥漫至衣带发梢。


蓝曦臣没有把江澄圈进怀里,反而是绕过江澄两肋环抱住其腰身,把脸埋在人肩膀,后背微微发着颤,像极了一头受伤的小兽,孤独而又无措,本能地紧揪着一点温暖。江澄从未见过这般失态的蓝曦臣,想了想倒也了然。怕是习惯了家主长兄的身份,总觉得自己是给予照顾的一方,不知道内心深处,其实有多渴望这样一个怀抱。


江澄心中一软,双手回抱着他,拿出哄金凌的架势来,用下巴蹭了蹭蓝曦臣头顶,一手轻拍他后背,一手顺着他长发。蓝曦臣身子一顿,搂着江澄的手又收紧了些,江澄暗叹了一口气,手上力道越发轻柔,一下一下轻抚着。


书房内杏仁露的香气久挥不去,连两人的呼吸声都被染上了一点香甜的味道。


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蓝曦臣止了颤,眷念许久,才从他怀里起身。


江澄神色自然,抬手帮他正了正被自己蹭歪的抹额,却突然被人握住了手腕,江澄挑眉看他,只见对方一副认真神色:


“对着晚吟的时候。”


江澄有点茫然,不知道这句话从何而来。


蓝曦臣抓着他腕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我真心想笑的时候,便是对着晚吟的时候。”


“你都见过。”



[曦澄]在那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空绝鸟:

.于我而言,最美不过一场盛大美满你情我愿的表白。
.蓝大的名字,真好听。






蓝涣和江澄认识的时间不短,掐指一算,整好七年。

最开始都把对方当朋友,你拍一我拍一的纯洁相处模式,带着对方出入自己的交际圈,都是拍着对方肩膀,对着别人一竖拇指,说这是我朋友。

朋友吧,怎么说都好,可是周围的人,怎么就觉得这朋友就变了味儿。

岁月是酒,愈久弥香,香气盖不住了,就你遮我掩,互相打着哑谜,你我都是一副心照不宣互不出招。

这条线就在这里,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这是个问题。




但是又能有什么问题,时间是永动的,你来我往,磨磨蹭蹭,两个人之间的边界线就像是相片信纸一样发黄变淡,湮没在对视的视线里。

毕竟,爱情这种东西,不过是每天第一眼,就是能让你微笑出来的人。





蓝涣早上起来的时候看了眼手机,计时小插件提醒他,他已经和江澄认识了七年。但是小插件下方的恋爱计时,仍然是惨绝人寰的0。

蓝涣把脸埋进白色的枕头,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

七年是一道坎,跨不跨得过成败在此一举,虽然不知道所谓的七年理论对于恋人未满有没有用,但是生命的意义,似乎就是在于赌一把。

蓝涣翻身起来,一手挤了牙膏一手给江澄发了早安的短信。

不同往常,江澄似乎早于蓝涣醒过来,迅速地回了短信。

——今天下班接我下,车限号。

“好。”



总是有人怀疑着蓝涣和江澄是早就在一起,却不够朋友的掩饰着。这其中以魏婴为首,拉扯着蓝涣的弟弟蓝湛一起摩拳擦掌,预备讨伐江澄。虽然每次都是江澄一边骂着你开什么玩笑一边恨不得把魏婴的头按进沙发作结,但是每次,不论在哪里,蓝涣都能收到江澄不经意间投递过来的,不清不楚的眼神。

那眼神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像是被光折射了再折射,反正怎么样,都看不清楚。

模模糊糊里却又带着热度,烧了蓝涣的世界,拍拍屁股留下一片亟待修整的旷野无垠。

有本事就一起重建,别看一眼就跑。

蓝涣一边笑一边想。



蓝涣在学生时代一直是备受瞩目的对象。好家世好样貌好气质,想追着他跑的迷妹不计其数,大学时甚至有女生自发组建了后援会。

不过他毕业了才知道,后援会副会长是江澄,并且还是后援会资源帝。

但是江澄不知道的是,自己大学四年喜欢的不喜欢的女生,都去了哪里。


蓝涣家里长辈有给小辈取字的习惯,江澄知道之后好一段时间没好好叫过蓝涣的名字,直到被路过的魏婴一声江晚吟你在开心什么给活活戳破了去。

呵呵,去你的魏无羡。




蓝涣刚好轮休,早上出门去了趟大型超市买了点东西,路过贴在超市宣传栏里的海报,又缓步地退了过去。

海报上是巨大的艺术字,小字则解释说为爱发声。

电台接受听众投稿,替别人说出有时候难以直言的话。像是喜欢,像是长长久久朝朝暮暮夜空深处,像是现在。

蓝涣眨了眨眼睛,勾起了嘴角。


江澄坐上蓝涣接他的车时已经是八九点钟了,深冬见雪,江澄有些怕冷,蓝涣帮他开了暖气,又递了个暖手的抱枕过去。

江澄一边说你买的这什么少女图案一边心满意足地把手放进去,长长出口气,尾音坠了疲惫。

蓝涣开着车,看江澄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腾出手拍了拍他:“别睡,会感冒的。”

“就一下。”

“会感冒的。”蓝涣又强调一遍,江澄一边应着一边坐直身子。

蓝涣伸手把电台打开,音乐叮叮咚咚地跳出来,曲调轻柔,江澄揉了把脸,睡意绵绵,困得不行。

这时候主持人的声音切出来,女声轻柔:“活动的第一天,我们就收到了许多听众的投稿,而今天,我们收到一份诚意满满的投稿,现在,就念给投稿人深爱的你。”

投稿人深爱的你:“肉麻。”

开车的投稿人:“……”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见你,在地铁上,你书包带子坏了一边,就自己抱着书包,一手还要扶着扶手,表情冷漠不为所动,背脊挺得很直。那时候我没名堂地觉得你大概是在紧张。但是你的眼神又像是星星铺满的河,又闪又热。”

“之后在学校认识你,你对第一天认识的朋友不太热情,但是对发小笑得很好看,傍晚的时候学校的路灯亮的差不多了,橙黄色的灯光照着你的侧脸,特别温暖。”

“你酒量很好,一帮朋友唱K时你会帮我挡酒,喝很多都不会醉。”

“我们认识了很多年,这很多年里我们都是朋友,是好朋友。”

“但是我有点烦了,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春风十里,不如你。”

江澄听着的时候就一直很沉默,蓝涣开着车,也不好开口,等到碰上堵车,江澄才像是彻底放松一样把身体窝进了副驾驶座:“这个人,肯定不是文科的。”

蓝涣原以为江澄又要说些什么颇为毒舌的话,没想到打来这么软绵绵的一拳:“为什么?”

“唔,你猜?”

蓝涣笑了一下,没接腔。

电台里的女声又接着说:“这位投稿人还在邮件中附带了一份音频,虽然都有提到姓名,但是我想,应该不是真名吧。现在就让我们接入音频。”

江澄又坐直了身子。车流缓缓地开始向前,蓝涣开车很稳,没分出心思去看江澄脸上的表情。

音频开头好长一段呲呲啦啦的声音,录音频的人也并不熟练,好半天才开口:“……晚上好,很抱歉我没有专业的设备,不能给你一个最好的表白。”

“声音好耳熟。”江澄说,“也挺好听的。”

“是吗?”

“嗯。”江澄歪了歪头,对着蓝涣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我们认识七年,我也相信我们还会在一起更长的时间,这个在一起,并不是字面上的,而是真正的,陪伴。”

“我听说你喜欢天使脸蛋魔鬼身材。”那人轻笑一声,“还要性格好…如果是我的话,我觉得,我还算够格。”

“江晚吟,我还说过你酒量很好,但是你记不记得,大二那年你喝醉了,那大概是我见过的,你唯一一次喝醉酒。你步子不稳,我扶住你,你在我耳边说了什么,我却没有听清。”

江澄皱了皱眉头,挪了挪坐的位置:“居然还有这种戏码。”

“不是挺好吗?”蓝涣笑眯眯。

“我又反复问了你几次,可你只是挑着眼尾对我笑。我对你的笑容有些极深的印象,像是认识你的那个晚上,你那个被暖橙色灯光晕染开的,温暖的笑容。碰巧那个晚上,也是一样的暖光,你笑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或许是因为那是你仅对我露出的笑容,或许是那天的夜色格外的浓重。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好都好,我只知道,从那刻起,我想和你分享我的未来。”

“爱情是一种分享,分享所拥有的一切,分享信任和喜欢,分享我,给你。”

“蓝曦臣,只给你。”

音频到那里就结束了,江澄在主持人的串词里侧过头,看着蓝涣开车的侧脸,面无表情,边缘融进车窗外的灯光。

那一刻,在蓝涣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像是落进了水里,沉入了一片寂静,眼里模糊不清,只有那个不甚清晰,却愈加清晰的身影。



“再去趟超市吧。”江澄看快到自己家,突然开口。

“嗯?”蓝涣一愣,“什么?”

“买点日用品,去你家住。”江澄说,“我就可以退掉这边的房子了。”

江澄看蓝涣还是愣神,叹口气,颇为玩味地笑出来。

是蓝涣,最喜欢的,他的笑容。

“是你说的,要分享。”

“我已经准备好,分享我的未来给你了,阿涣。”




在那一切都才刚刚开始,都是你我最好的时代。





[曦澄]玫瑰

空绝鸟:

现pa


bgm:玫瑰-贰百


01








02




蓝曦臣再到学生会办公室时是第一次见到江澄的三天后,那天有点阴,空气都是粘了水的棉花,活生生地塞进人的肺里,闷得慌。蓝曦臣带了把伞,敲了门后熟练地就挂在了门后的钩子上,一抬头,见看见江澄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也正抬着头看他,神情有些复杂。




空气里多了点别的味道,硬要取个名字,或许可以说尴尬。




“你好。”蓝曦臣反手关了门,缓步走到江澄面前,清了清嗓子,伸出右手,对江澄露出微笑,“我叫蓝曦臣,今天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你好。”江澄放下手里的笔,也伸出手去握住蓝曦臣的,“我叫江澄。”




蓝曦臣在简单一握之后就收回手,手指忍不住握拳,指尖擦过掌心,刚才干燥的热度短暂停留过的地方。他看蓝忘机的桌子空着,就走过去,拿起过往的一些文件开始翻阅,江澄视线在蓝曦臣后背上黏了会,又自己收回来,开始修改手里的活动方案。




“又差不多是夏天了。”蓝曦臣突然说道,引来江澄一声充满疑惑的回应,“夏天,你们设院总会有个展览,对不对?”




“听前辈们说过。”江澄皱着眉头想了想,“今年我也是第一次参加。”




“大一?”




“嗯。”




“真好。”




蓝曦臣坐到江澄对面的椅子上,手肘放在桌上,十指交叠撑着下巴,对着江澄,由衷地笑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也不知道是风还是云的缘故,外面的阳光突然就灿烂起来,扑棱棱地像是鸽子飞起时带起的光影,有着别人听不见的歌声,光像是海潮也像是泠泠浅唱的泉,温柔地,温柔地抱住蓝曦臣的背影,弱化他的轮廓,将他的边缘抹进光里。




他像个天使,即将唱起圣诗然后远离。




江澄感觉自己的心肺连着气管都被狠狠地往下一拽,又忽得松开,整个人从内而外轻轻失重。




江澄赶紧埋下头,视网膜像是受了烙,光的影子明明灭灭就是不散。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蓝曦臣看江澄埋下头,又开口问了一句。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可以应付的。”江澄抬头,快速地微笑一下。




蓝曦臣站起来,扫了一眼江澄手肘下面压着的文件,微笑着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对上江澄的眼睛。




江澄有双好看的杏目,黑白分明倔强高傲写进分分毫毫,瞳色深黑,是最最不着声色海纳百川的颜色。




这样的一双眼睛里,有光,有影,还有蓝曦臣的身影。




蓝曦臣整个人一个恍惚,身体压了些,又马上站直,略有慌乱,但是都压制在装出的神色自然间。




“那我先走了,打扰。”蓝曦臣沉吟一会,轻声说。




江澄点点头:“不送。”




蓝曦臣从门后的钩子上取了伞,刚走出办公室没多久,天突然就阴下来,接着开始飘起零星的雨。蓝曦臣把伞撑开,却愣了一下——这并不是他的伞。




伞面青莲,拿了些防水的颜料画了些小朵的睡莲,寥寥几笔,颇有莫奈印象派的画骨。




夏雨绵细,蓝曦臣的头发湿了几许,他的指尖在已经干透的颜料上揣摩了几下,露出自己也尚未察觉的笑容。




他撑开伞,让并不处于自己荫蔽为自己开一片天地。


 






江澄修完了方案,抬头看见窗外风雨飘摇,起身去门后摸自己的伞。他摸了摸,没在原位摸到自己的伞,而是在另外的位置摸到另外一把。




江澄把伞拿出来,发现是把全黑的黑胶伞,抖了抖撑开后伞面的兰花暗纹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江澄沉默半晌,咬着牙咽下那一声我去。




显而易见,蓝曦臣拿错了伞,现在的蓝曦臣多半举着他自己画的睡莲伞行走在这片雨幕中的哪处。




无所谓了,不就一把伞吗。江澄面无表情地撑开伞,走进雨里。


 






江澄到宿舍时发现魏无羡又窝在他的宿舍里——用魏无羡的话来讲,就是“你丫不知道有了什么好运居然分到一个人住我怕你寂寞只好来陪你”。




去你的。




“哎呦小师妹回来啦!”魏无羡正坐在没人的铺位上抱着笔电看剧吃薯片,一说话直掉渣,轻微洁癖的江澄看得一抖,满脸“走开点快滚滚滚”。




“哎我说今天蓝……呃?”魏无羡揉了膨化食品的袋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好不容易咽下去嘴里的东西,一看江澄正把一把伞撑开晾在一边,整个人却像是噎得更难受。




“蓝什么蓝,你色盲吗?”江澄甩了甩手上的雨水,白了魏无羡一眼。




“……江澄你那睡莲伞呢?”魏无羡拍了拍胸口,终于是把东西咽了下去,抬手像是投篮一样把揉成一团的口袋往垃圾桶的位置一抛。




自以为风流潇洒帅气长存,好样的!




……然而没进。




江澄太阳穴蹦出几个十字,咬牙切齿地拿了扫把扫地上的食物残渣和口袋,架势之大像是要把魏无羡一起扫地出门。




“今天蓝曦臣来过,走的时候拿错了。”江澄倒了个垃圾回来说,开门发现魏无羡十分之乖巧地端坐在椅子上,分外诧异。




魏无羡用力点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嗯嗯嗯。”




“……说人话。”




魏无羡起身把椅子转了一圈坐上去,手撑在椅背上,问江澄:“你知道蓝曦臣和蓝忘机什么关系吗?”




江澄开了电脑,一边好奇一边翻了个白眼一脸关我屁事。




好在魏无羡早就熟知江澄口不对心脸不对里的毛病,没人接还是自己说了下去:“蓝曦臣蓝忘机蓝曦臣蓝忘机——人当然是兄弟了姓蓝的那么少。”




江澄沉默一会,突然开口:“蓝可儿?”




“……”魏无羡生无可恋,“不知道你的阅历点点在哪里。”




“好吧。他们是两兄弟。”江澄开了文档开始噼里啪啦打字,“所以呢?”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魏无羡跳起来把伞一收杵到江澄面前,然后一转,把伞骨上的隐隐蓝字亮给江澄看,“蓝家高价定制,市面上买都买不到——跟你说了蓝家有钱的。”




“那难不成还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了?”江澄接过黑面的伞,嗤笑一声又把伞一扬,挂在了魏无羡头上。




“那倒不至于。”魏无羡一巴掌拍到江澄背上,害得江澄按出一串A,“不过你想啊,你打着这把伞,在街上走,你又不是蓝家的,别人会怎么看你。”




“……好像的确不怎么好。”江澄看着那把伞,把魏无羡递伞过来的手推了回去,“你让蓝忘机帮我还回去吧。”




魏无羡一愣:“你干吗不自己还?”




江澄还没回答,魏无羡一拍大腿状似了然,随即说:“你是觉得蓝曦臣太好看多看几眼会沦陷吧哈哈哈?”




江澄一噎,魏无羡一呆。




“不会吧……?”魏无羡小心翼翼地问。




江澄再次咬牙切齿,一推键盘:“魏无羡,你给我死来!——”






 


江澄把伞给魏无羡之后看过天气预报,起码一个星期不会有降雨,他也就放放心心地没准备备用的伞,可是天不凑巧,他有天正打算出宿舍吃个中午饭,就听到轰隆几声。




……人倒霉,吃饭都下雨。




江澄抓起钥匙冲出去,心想待会只好让魏无羡那厮来救驾了。


 






蓝曦臣收到蓝忘机递还给他的自己的伞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状况外。心想还是找个时间把伞还给江澄比较好。




结果等蓝忘机一走,他的叔父蓝启仁就递给他一叠资料,要他带给学金融的蓝忘机。蓝曦臣微笑着应下,想了想顺手捞上江澄画着睡莲的伞。




蓝曦臣见外面下雨,就去地下室开了车,车一驶出建筑物的遮挡,雨水就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往他车玻璃上撞,粉身碎骨在所不辞,一副大义凛然从不畏死的模样。蓝曦臣开了雨刷,还自己的世界一片清晰。蓝家的公司离学校并不远,没一会蓝曦臣就看到了学校旁边那家很多人都喜欢的餐厅,顺着风雨飘摇视线一转,就看到了餐厅外面一棵枝叶稀疏的树下站着的人影。




没打伞,抱着纸箱,垂着头,安安静静,单薄无力。




那个安静伫立的身影和车流形成鲜明的对比,像是流光中被遗忘的一个角落,被光落下的一隅黑暗。




蓝曦臣再往前开了点,突然发现这是个熟悉的影子。




是江澄。




蓝曦臣赶紧一转方向盘,把车开上辅道,停在了江澄面前。




江澄抱着纸箱下意识一退,蓝曦臣摇下车窗,对窗外的江澄露出微笑。




他看着江澄的表情从漠然到惊诧,嘴也露出并不熟练的温和笑容时,心脏突然像是被温热的海水托了起来。






蓝曦臣突然希望,能把这个笑容留下来,蒸发水汽,只留下干净清爽的快乐和欢欣。